一个又一个窗边的日子

自从写字台在窗前站稳脚跟起，我在家的很大一部分时间就是在窗边度过的。玻璃窗时而挂着雨后淡淡的水痕，时而透亮得对阳光的光和热照单全收。窗外有不锈钢的横竖杠子，外面看起来就像房子上了补丁，里面住着的人像戴了一副漏勺做的眼镜。不过这不妨碍我在阳光明媚的日子接收紫外线的洗礼，不拒绝蚊子苍蝇在我需要新鲜空气的时候造访我的房间，当然也不会过滤每天清晨邻居强烈穿透力的男高音。

还是乖学生时，吃过晚饭在窗边操练题海战术，夏天大爷大妈搬个小凳乘凉聊山海经，我的窗边一丝风都没有。冬天万家灯火，窗对面的一间间屋子里似乎起了雾，模模糊糊看不清楚，有个小朋友和我一样在窗边上呼吸冰凉的空气。

不做乖学生了，还是呆在窗边上。抬头聚焦的视野只有十二寸那么小，但似乎是丰富多彩又乐趣无穷的。我变得更加依赖这个位置，持续的聚焦让我脊椎弯区、颈椎酸痛、肚腩肥厚、臀部扁平，肌肉松弛。窗外高耸起一幢莫名建筑物，我不在乎它会不会挡住光与热。我不会像以前无聊时那样，数对面房子上装着多少个空调外机，有几个是在转着的。我不再研究小区物业在我窗前栽培的公共植物是如何被修剪成平整的大蘑菇头形状。

如今告别学生时代，起床后最习惯的地方依旧是窗边的写字台前。我一向认为客厅不需要大，甚至可有可无，但卧室和厨房一定要大。我想象未来的自己在家最多的时间恐怕是在厨房间和卧室里度过的。我希望卧室里的窗也是很大的，可吸纳尽可能多的光亮。窗前不再放置写字台，它抢了我太多的注意力，这个绝佳的位置要留给惬意的时光。写字台于我没有那么美好的记忆，它不似窗的生动，随时上演不同的风景，也不似窗的通透，风吹草动尽收眼底。我想要挪走写字台，还给窗户原本的角色。

我羡慕隔壁二楼的小男孩有一群玩伴在窗台下招呼他出来玩，我想起自己站在窗台上，妈妈勾住我，用力擦窗的情形，但此时此刻的夜里，我掀起窗帘，看到窗玻璃上只有自己的光影，仿佛另一个我跳出来审视着我。